廖如珺
六月三十日 晴天,但有点闷闷的
同行的有萧迪森(Sean Dickson,来自芝加哥大学,爱白成都青年中心的国际实习生)、雷刚、蝈蝈、斌斌和我
上午九点过,蝈蝈驾车载着我们前往什邡。有的道路路况不太好,有些颠簸;途经的地方,看到地震造成的损毁渐渐多起来。我忍不住去想,湔氐会是怎样?
正午,我们到达本次的目的地湔氐镇铜铃村,晃眼一看,觉得都还好,并不是想象中的放眼望去皆是废墟(后来渐渐发现,废墟很多,甚至在人们心里)。
爱白成都青年同志活动中心的灾后工作点帐篷安置在生产队长的家门前,工作点的工作人员正在为我们准备丰盛的午餐,至少对于那里的情况来说,很不错了。一个大姐姐一边抹着烟熏下来的眼泪一边招呼我们坐下,还不忘翻炒着锅里的土豆烧排骨。炒锅架在院子里用砖头搭起的灶台上,燃料则是砸破的竹子,还能隐约听到“啪啪”的燃烧声。
这个时候,附近地区几个民间组织的志愿者也来到了这里,胡子哥哥、大学姐、可爱男生(这样叫他因为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还有两个护校的女生。他们和雷刚聊起各自的工作和希望,发现一些共同的问题和探讨未来工作的思路。
饭后,萧迪森给那儿的孩子们上了一堂简单而有趣的英语课。简单,是因为那些孩子从学龄前到高三学生都有,参差不齐;然而,孩子们跟萧迪森学英语的兴致很高,因为很少有一个外国人可以来到他们身边,于是很好的互动让这堂课变得生动有趣。我也在孩子们答对问题的时候把带来的小礼物发给了他们。我不知道课后孩子们能记住多少单词和句子,也许这并不重要,因为我们想要做的,是让那里的孩子们重拾学习的兴趣和信心。
原本打算帮村民剪鲍鱼菇和木耳的,可惜我们来的时候这些工作几乎已经做完了。雷刚继续和志愿者以及村民们聊天,我和萧迪森决定去木耳棚看看。
热心的村民为我们带路来到她家的木耳棚。她告诉我们棚子在地震中倒塌过,供木耳生长的架子也倒了。起初大家都丧失了重拾生活的信心,任凭木耳掉落满地也不想去捡起来重新整理。当我们的志愿者帮助他们认识到生活还要继续的时候,大家才陆陆续续和志愿者们一起开始行动。木耳几乎是这里村民唯一的经济来源,每年在木耳种植上的投入也倾尽了家产,还有贷款的部分。原本指望有个好收成,然而今年因为地震木耳收成仅有往年的五分之一左右。她家的木耳棚投入除去人力也花了超过五万,但今年最多只能买出一万多。听了这些,萧迪森和我都觉得很难过,因为知道大多数这里的村民都有相同的遭遇,甚至更糟。
从木耳棚往回走时,我们迷路了,于是偶遇了另一个村村民的热情。他们邀请我们坐下聊天,几个家长说起自己的孩子、房子和日子,滔滔不绝,可苦了小翻译的我。他们很少讲关于地震中的东西,讲的大多都是关于对志愿者们的感激。以及关于现状和关于安置房要建成什么样的问题。家长们还叫来了自己的孩子,让他们抓住和萧迪森说话的机会。可孩子们显得很害羞,只有简单的问好而已。雷刚电话打来告诉我们该回去了,大家不舍地说着再见。当我们走出不远,那几个孩子发现我们又走错方向时,急忙跑过来给我们指路。
回到工作点我们走进队长的家(住房那一部分),才发现已是满目疮痍,唯一还能使用的就是卫生间。当我们转过头向远处望去时,发现这里的田园风光如此之美,绿油油的水稻田,星星点点的棚子点缀其中。再看一眼废墟,忍不住湿了眼眶。
一位80岁的老婆婆为我们准备了晚餐,盛情难却的留在那里吃晚饭。筷子还未放下,一大群孩子便涌向我们,听了一个孩子用简单的英语跟萧迪森说了两句话,我知道他们是来做挽留工作的。可惜我们还是在傍晚的时候离开了,带着满满的感触和不舍,还有对他们的祝福。希望他们能在以后的日子里有对生活更有信心,希望孩子们能安心的回到学习和生活中,毕竟地震给了他们太多的痛苦回忆。
22:30,回到成都。当我疲惫地躺在家里的大床上时,却不住地回忆着湔氐镇的画面,脑子里描绘着一幅幅关于人们的生活。于是我侧过身只睡了大床靠边的很窄一部分,一直到天亮。
论坛热贴:
TAG: 四川 铜铃 项目 灾区 重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