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杰尼亚·派利兹/文新快报记者 丁芳芳/编译
午后一点，伦敦沃尔斯里。最热闹的午餐场所。一片嘈杂声。68岁的尼基·哈斯拉姆（NickyHasl am ）穿着黑色牛仔裤和一件皮夹克，阿拉伯围巾在脖子上围了一圈一圈又一圈（这是欧洲19岁的时髦少年当前最流行的穿法）。他挤到一张桌子前，向四周看。
“查理，查理！”他喊了起来，隔着整家餐厅猛地挥动手臂。是查理·瓦特，他或许是滚石乐队中唯一一个欣赏1964年哈斯拉姆在纽约替他们办的那场派对的人了，那可是名垂千古的一场派对。瓦特继续吃东西，脸色木然。也许这里实在是太吵了。
还有年轻的制作人丽贝卡·格林。“丽贝卡！”他喊道。“尼基！”她也喊道，高兴地挥着手。
“她是个电影制作人。她做过一部很好看的电影叫《苏西·戈登》，真的很棒。她的最爱是盖伊·里奇（英国导演、麦当娜的丈夫）。”
他又发现了坐在我们旁边的那个打扮很戏剧化的姑娘。脸上粉很白，从帽子下沿可以看到画得很浓重的眼影和眼线。“我对这个姑娘很感兴趣。”他压低声音说，“她看过太多欧文·佩恩（美国时尚摄影师）的照片了。而且她吃得好多啊！”
啊，从门口走过的那对滑稽的家伙也不能错过。“你看到那个高个子女孩和她身边的矮男人了吗？这可真是如今的时髦啊。我告诉你：个子高大的姑娘，和一个非常矮的男人走在一起。索菲·达尔就是这样。他可真够矮的，我是说他简直就是个侏儒。”
整整一顿饭他就可以这样持续不停地做现场报道，观察深刻细致，语言幽默。
哈斯拉姆是派对热门人物，经常周旋在各大派对上。但是他其实也有自己的工作，也许很多人对此要大吃一惊了。事实上，他替一家内部设计公司工作，专门为皇室、摇滚巨星，还有后来的俄罗斯亿万富翁做各种充满奇思妙想的设计。而派对是他不得不涉足的地方，他也非常爱去派对。没有派对可去的时候，他就会去Boujis 俱乐部，在那里和比他年轻五十岁的年轻人们一起喝酒跳舞到凌晨两点。那么让他唠叨一下又怎么样了呢？毕竟，这顿饭“非常可怕”，因为“没有巧克力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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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场上的老英雄
在伦敦，到处都少不了哈斯拉姆的踪影，弗朗西斯·德雷克爵士之后，最有名的就是他了。哈斯拉姆明年将出版的的回忆录《可取之处》，简直就是他在上流社会嬉笑怒骂的游记，而其中对于二十世纪和即将进入二十一世纪时的反主流文化内容的篇章更是充满魅力。几十年来，我们的文化史上出现了很多充满魅力的人，哈斯拉姆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上世纪五十年代，他是贵族波西米亚人（包括戴安娜·库珀夫人和摄影师、服装设计师塞西尔·比顿等）年轻而充满热情的助手；在多姿多彩的六十年代的伦敦，他的名字经常和摄影师大卫·百利以及模特让·施林普敦联系在一起。他介绍年轻的艺术家安迪·沃霍尔进入纽约艺术界；他经历了时尚偶像的一代又一代的变迁——塔卢拉·班科海德、琼·克劳馥、简·罗素……
想看看尼基·哈斯拉姆曾经被人叫过些什么难听的外号吗？毕竟，他曾经被……他最好的朋友（米恩·霍格，《家装世界》杂志的创办人）称为“史上最强的明星蠢货”。有的人只是通过他那些愚蠢的派对照片才认识哈斯拉姆，在那些照片里，哈斯拉姆可真够蠢的，当着斯嘉丽·乔纳森的面用淫荡的表情舔着棒棒糖，或者穿得像个喝醉了的罗马军官。但让这些人大吃一惊的是书里的那些动人又中肯的观察。实际上，不论是在现实中认识哈斯拉姆，还是通过他的传记认识他的人，都会由衷地感叹，他的确是体验了这个世界——最苦痛的和最欢喜的，他都品尝过了，而且是用很极端的方式。
比如说，他很爱哭。读书、看电影他都会哭。他的朋友卡罗尔·班福德说，他不小心把手表掉进海里了就会哭。今年4月，他最近一次大哭，是在读了奥巴马关于种族问题的演讲稿之后。“简直是痛哭流涕。”哈斯拉姆自己说。说话的时候，他正在他汉普郡的乡间小屋里，端着一杯“血腥玛丽”，穿着开襟毛衣、马裤、高筒靴，就缺一匹马了。屋子里播着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美国舞曲。在他的工作室里，他给年轻人们复印了很多份这篇演讲稿，发给大家。但是，没有人哭，甚至都没有人真正在意。“他们就好像在说，‘哦，耶！’但是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们在意的只是，face-book上的朋友圈子，或者房子能卖个什么价钱。”
美丽的东西能让他激动地浑身打颤，陷入幻想。“我看到你在看它。”他感叹了一下。是的，我发现了一个被某种古老金属外壳保护着的一个古旧的打开的木盒子。“它太浪漫了，不是吗？”它是法国大革命时期的产物，里面装的是一些私人书信，他向我解释道。他特别喜欢的是他把盒子内部用花纹纸装饰了起来，经典的法式纸，覆盖了所有他所珍爱的空间，包括他自己最宝贵的卧室。在他的有罩篷的大床上——那真是豌豆公主睡的床——有三只黑色的填充绒毛小动物并排坐着，靠在枕头上，等着尼基来抱它们。
他的通讯录里充斥了物质世界的世俗魅力，记录着类似于“希腊的船只”这样的条目。世界的各个角落里总是遍布着各种最有趣的东西。“你真美，亲爱的。”他对雷米·沃恩说。那是个17岁的高个子、深黑肤色的姑娘。他在索菲·戴尔的读书派对上遇到她，之后，他就陷入了对女性已消逝的某些艺术美的怀旧追思之中。
“叶夫尼根！”接着他又宣读，样子很搞笑。他看见了叶夫尼根·列别捷夫这个条款，那个年轻的大胡子俄罗斯人，也是伦敦最新的“热门男孩”。“他是不是很可爱？”他接下来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列别捷夫是如何登上了时尚杂志《Tatler》的故事。
还有一个人是“奇迹”，还有另外一个是“你见过的最美丽的孩子”，还有一个是“人间绝品”。帕丽斯·希尔顿则是“绝对不可思议”。
“他是个十足的绅士。”他的老朋友，也是《每日电讯报》的时尚主编希拉里·亚历山大说。“他打开门。他替你点烟，但不仅仅是点烟。我是说，如果他看到你的烟快抽完了，他会立刻冲出去替你再买一包。”
他是一个世界级的有吸引力的家伙，《名利场》的女记者采访他那次，甚至被他弄得好像正在谋划着一场浪漫的约会似的。就在那次采访约见的前一天，一束玫瑰花不期而至记者的酒店房间，上面有手写的卡片：“期待着见到你。”
鲁伯特·艾弗雷特（英国电影演员）有一次带他去了伦敦东区的变性人锐舞派对，他想着哈斯拉姆也许会觉得这有点新鲜。结果门都没有。“这个奇怪的家伙穿了一套粉红色的兔子皮一样的衣服，站在门口。接着你猜怎么着？‘嗨，尼基，最近怎么样？’他一走进俱乐部，几乎所有的人都跟他打招呼！”他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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