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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般的前尘往事
哈斯拉姆从来也没有因为年龄的原因就穿得保守——他总是走在潮流尖端,至少也是他自以为的潮流。1999年,60岁的时候,他担心自己开始变得像安吉拉·兰斯博瑞,他给自己做了一个很著名的从头到脚的大修理。到今天为止,银色的头发,三件套的西装也还是优雅绅士的象征,而哈斯拉姆去做了个很极端的脸部拉皮手术,把头发染黑,开始穿皮裤,脖子上也围着一条镶满铜钉的皮领子。他毫不害羞地说,他的目的是为了看起来像他的偶像利亚姆·加拉格尔——绿洲乐队的主唱。
如今,哈斯拉姆让他的头发又白回去了,因为要维护染发效果实在太麻烦(为了避免头发发黄,他用了Simply Silver,这是一种不算太贵的洗发香波)。他的拉皮手术效果还不错。“每一个零部件都很到位。”他说。他也不再穿得满身毛皮了,但还是隔三差五就会穿得很戏剧化,像要上台似的。前一天可能穿着马靴马裤、军用夹克,搞得自己像是二战军官一样,第二天则仿佛上演福尔摩斯会见西斯克里夫的戏码,粗花呢大衣和芥末色加橄榄绿色的灯芯绒裤子。几小时后在晚宴上碰到他,你一定会觉得他是个最让人目不转睛的角色——一套皱巴巴的灰色法兰绒西装,白头发严谨地往后梳。如果有人觉得这很荒谬的话——那他正在偷着乐。
“格特鲁德·斯坦因(美国女作家)不是曾经说过嘛,‘人活着一定要让自己开心!’说得多棒啊,不是嘛?”
自从哈斯拉姆开始记事起,他就喜欢这种挑战。他是个特别受宠的孩子。他的母亲戴安娜的家庭——庞森比斯家族是英国贵族,而维多利亚女王是戴安娜的教母。他的父亲威廉是个外交官,出身于企业巨头家族,由棉花类织物产品起家。后来该织物被用来制作网眼运动衫,而哈斯拉姆认为这纯粹是一次纺织机事故才诞生的产物。除了出身以外,漂亮的金发小哈斯拉姆觉得他的家庭十分乏味。
他童年最早的记忆就是偷偷溜出大汉德里奇庄园,跑到外面的田野里。那是祖辈威廉和玛丽的庄园,也是哈斯拉姆长大的地方。庄园后面有一个吉普赛人的宿营地,孩子们会围着火堆赛跑。一天,吉普赛的孩子邀请哈斯拉姆加入他们,而那时候哈斯拉姆虽然还不满六岁,却明确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我生平第一次意识到在某种程度上,我的身体里住着两个我。”哈斯拉姆说,“我的内在有一个人,他总是渴望着美丽的东西、漂亮的人和不平常的生活方式。”
而七岁的时候,他突然患上了小儿麻痹症,这使得他所有的冒险梦想都戛然而止。10岁,他的个子萎缩,肤色苍白,重新学习走路。禁锢了这么久,他有种冲动,想要尽可能地去尝试一切的可能性。
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同性恋是严重的罪行。但是对哈斯拉姆,做个同性恋却是“绝对不能妥协”的事情(虽然他也跟女人传出过风流韵事)。他进入伊顿公学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有点想往规则之外跑,找点自己的乐子了。他在班上排名经常垫底,也无意于奋发向上,他经常在课堂上偷看玛丽莲·梦露的最新照片,溜出去在当地的一家音像店里听现场音乐。他把独到的艺术眼光用在布置宿舍上,用假鸵鸟毛装饰窗帘盒,用假草垫做地毯。他开始崭露头角。
他从伊顿毕业后,搬到了伦敦。他的生活像永不停歇的旋转木马一样精彩纷呈起来。他和他思维方式相近的新朋友们去乡间旅行,走遍欧洲城市,探访精美建筑,看好莱坞电影,出入大剧院——同时伴随而来的是看似毫不费力的社会地位的上升。
“我保证我不是刻意去做的。”哈斯拉姆说到他的卓越的社交能力时这样说到。在一定程度上,他是一个天真单纯、充满热情的人。“我不会被任何东西吓到,当然我也不去吓人。我没有现在的年轻人有的那些可怕而顽固的观点。那时候我们也没有受过这种教育。我们学了一点拉丁舞、一点法语还有一点希腊语什么的。我觉得那些都是很无聊的,因为在跟人交谈的时候根本用不上。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快速背诵凯撒的《高卢战记》。但是亚瑟却在说百老汇和科尔·波特。欧文·柏林,艾琳·邓恩……”当然,哈斯拉姆长得非常帅,这一点在人际交往中也大有好处。而他自己却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我经常很讨厌我自己的样子,很想整个容什么的,变个样子。”
人生是不容易的,但哈斯拉姆渴望真爱。他曾经着迷于迈克尔·威查特,一个忧郁、聪明的画家,而那个时候他的社交圈子是很严肃的——弗朗西斯·培根、卢西安·弗洛伊德和让·科克托。哈斯拉姆很希望拥有威查特在艺术和诗歌方面的知识深度。威查特的自传《高台跳水者》里写到,他相信他找到了最理想的伴侣,他“是个拥有神秘魅力的粗鲁无礼的孩子。……我宁愿失掉我自己的手脚,也不愿意失去他的陪伴。”
但是哈斯拉姆还需要毒品和烈酒的陪伴。在他们四年的罗曼史中,他内心深处的需要对哈斯拉姆来说变得越来越沉重。幸运的是,有了大卫·百利,一个来自东区的年轻摄影师。“我们是两个相对的极点。”百利在回忆起他们上世纪五十年代,一见钟情的情景时说。“他很优雅,而我比较粗糙。”百利的酷感染了哈斯拉姆,他迅速复制了百利的摩登风格,从往前梳的深色头发,到马靴上夸张的铜钉。他们俩联手引领了缤纷的上世纪六十年代伦敦的潮流。
他们还激发了疯狂的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电影,安东尼奥尼的《春光乍泄》的灵感,这部电影是在克里斯多夫·基柏的房子里拍的,电影里拍了哈斯拉姆和他所有的朋友们。“所有那些关于披头士的胡言乱语。”百利说——那部电影就是基于他的故事拍的。“他们总是说,‘哦,披头士开创了六十年代。’披头士没有开创六十年代。实际上是尼基和让·史林普敦……还有特伦斯·斯坦普和迈克尔·凯恩开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