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养女身分使妳成为女性主义者？
A：是的。以前人是养不起被送去当养女，我家纯粹就是因重男轻女。小时候回生家看《国语日报》，姊姊就冷冷的说，「那是订乎妳哥哥ㄟ 。」姊姊们成天问，「妳知道自己是谁生的吗？」要求我对生母尽忠，但眼里只有宝贝弟弟。
养母跟生母是妯娌，养母婚后5年没生，生父又是「了尾仔囝」（台语：败家子），阿嬷就作主将我抱给养母「牵小弟」。对老人家来说，都是内孙，谁养没差。生母活生生被抱走小孩，养母则养了一个不能打不能骂、提醒众人她「不会生」的女儿。
有意识抗拒父权
生母、养母跟我三个女人，都是父权社会的被压迫者。两个妈妈不敢反抗，我从小就想「为何我是女生？」「哥哥哪里比我好？」养女经验让我有意识的抗拒父权，也让我成为女性主义者。
Q：妳认同生父母还是养父母？
A：嘉义是个人际关系紧密的小地方，生家、养家就住隔壁，邻居亲友很爱问，「妳是谁生ㄟ子？」大人逗弄小孩很好玩，我却觉得自己，「谁ㄟ囝仔都不是」。我爱出风头，凡事不求人，说穿了就是自觉没人爱的「孤女心态」。
为了当强者不被欺负，我把自己当男生，对男、女都有感觉。国小就跟女生躲在房间探索身体、做爱，跟男生出去时，却连牵手也怕怀孕。
Q：妳的感情很极端？
A：我会离婚是这样没错。前夫是个吃好不讨赚的浪子，朋友不懂我一个大学生干嘛跟一个国中毕业的工人在一起，还说我被下符仔；但是跟前夫疯狂做爱时，他紧抱着我的双手给我很大的存在感。
前夫赌博、吸毒、玩女人我都咬牙忍耐，甚至主动要求「三人行」，天天骑车送他到火车站跟第三者见面，没有女人受得了这样；我心机深，等的就是逼退对方、再甩掉前夫那一刻，「纵使不要你，也不让你们两个爽。」
刚上台北时，我用一夜情填补痛苦空虚，上夜店被人带走时好高兴，觉得自己有魅力，但呻吟完那一刻人也就清醒了，看着身边的人会想逃。我常说，「只有one night stand（一夜情）没有two night stand（两夜情）」，身体比爱情更真实。
现在我苦恋一个Ｇay，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他不会回报我的爱情。我可以尽情的爱他、关心他不用担心受伤，这种奇妙的关系给我很棒的安全感，我都叫他「不会分手的男朋友」。
Q：妳怨恨养女的命运吗？
A：不会，我认命不认分，反而会逼迫自己承担两边的责任。
花掉好几栋房子
对养母来说，我是一个礼物也是一根刺，像按摩棒敲对地方就舒服，敲不对就痛。她很爱我，却不知如何养我，她说过，「妳安呢饲都像是别人ㄟ 。」生母是个强势的受害人，一方面不希望我跟她眼中的「既得利益者」养母亲近，但我离婚，她又指摘养母没把我教好。
我哥花掉家里好几栋房子，姊姊们要求用我的名字来保住房子，我觉得生家的财产不属于我，到时要还很麻烦，就拒绝。就算生父母要给，我拿了，养父母怎么想？养家的财产我也不该得，爸妈养我长大已经超过了。说到底，我对两个家都没归属感，我只想照顾人、建立自己的家。
记者陈怡君采访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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