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日 关于同性恋与艾滋病的中国预言
还在2005年年底的时候,在我初初接触到艾滋病友论坛的时候,今天认识的身边很多大江南北的艾滋病友,当时都是不肯承认自己是同性恋者的,一定要关系比较熟悉以后才畏首畏尾地说出真相。殊不知,很多同志对同志间其实根本就隐瞒不过去的,一颦一笑就是标签。甚至在网络上的语言风格一样是逃避不了的。
是啊,曾几何时,在欧美一度就是将艾滋病和同性恋划为等号的,然后死去了一批又一批同志,在累累的白骨上,人们开始意识到关于艾滋、关于同志,应该给予一个更为正确的态度。
记得有一次在北京和艾滋圈里的一位大哥说起十几年前的北京与上海的一些名角时,突然发现好几位认识或耳闻过北京的老友,已经作古于艾滋了。我不知道上海已经走了几位这样十几年前的名G,因为我入阳性圈子不久。
由于做义工,替疾控与医院做一些病友关爱的工作,令我内心一次又一次震撼的是,居然在这阳性的世界里,我一次又一次见到了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认识的同志朋友。记得有一位见到我以后立刻就逃到了医院的卫生间去了。我还是等他出来递了一支烟给他,告诉他我也阳性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眼神中告诉我:他不认识我,我觉得很悲哀,有一种痛在伤害着我,而这样的痛并不是来自于他的拒绝而是疾病对他的伤害。我紧紧地抱了他一下,他没有拒绝。
这样的相识,已经发生了我几次了,每一次对于自己而言,就如同当年在渔场看见自己的BF那样伤痛。我会问自己,究竟是我认识的人太多?还是我认识的GAY都很高危?还是,在我们漠不关心的同志世界,在我们这个自欺欺人的同志世界里,艾滋已经蔓延得很开了? 今天,如果有人和同志宣传艾滋,同志们一定会觉得很反感,“凭啥我是同志就要和艾滋联系在一起!”事实上,几年前,在我和一位从日本回来探亲并感染艾滋的好友喝咖啡聊天时,我还天真地以为这病离我很远,篡改一下祥林嫂的语言:“我只是知道国外的同志会得艾滋,没想到国内的同志也会得艾滋!”我曾经不止一次在同志的聊天室里宣传过艾滋,得到的回答是被踢出聊天室,或者对方只是想知道我是谁?于是,后来我采用了另外一种方式,就是只和一个私聊,在和他聊得最热火的时候,我告诉他,你决定和我今晚开房间了?决定了,我会给你个惊喜。然后,对方很肯定以后,我告诉他,我是hiv携带者。没想到,越是这样,他还越死活不信,理由很简单;在阴性的同志眼里,阳性的就是那种悄悄的故意传播给他人的坏人。
在主流社会中,不管作为一个同志的你,再努力再奔走抗争,似乎艾滋是和同性恋有着莫大的联系的。同样,在同志世界里艾滋也似乎和“很乱”的同志也有着莫大的联系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可笑,当你在抗争强加于你的一种“莫须有”时,你自己偏偏又将另一种“莫须有”强加于人。所以,这样的一种局面将为中国的同志设下了一个腹背受敌的可怕的境地。
进入艾滋公益工作的时间里,由于我自己的同志身份,所以,我格外关注同志的阳性生存问题。从某种角度而言,我之所以能这样去做,源于我拥有一份很真挚且坚定的爱情,因为有爱在支持着我。可是,每每夜幕降临,我在电话和网络上却需要面对很多年轻的,被爱所遗弃的阳性的病友的哭诉,这样的哭诉可以说是常人难以想见的。然后,到了白天,在和政府职能及医院医生的交流中,却又要去强调和捍卫同志的尊严,事实上这样的白天和黑夜恰恰说明了我们同志世界,今天所面临的局面:一方面,我们同志的被认同度远比西方社会要差;另一方,我们的同志人群在对待艾滋感染的同志又比西方同志来得更为绝情!中国人那种洗清干系,明哲保身的惯性一样在同志的世界里风行。问题来了,当我们同志人群的社会认同度低下时,作为同志究竟能有多少力量可以来捍卫你自己的权益,尤其在中国,大多数同志是有着婚姻背景的,一旦随着阳性感染率的上升,随之而来的社会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同时,我们同志们幻想着可以明哲保身地拒绝艾滋,孤立阳性的同志,这让艾滋将成为同志交流中最大的谎言,谎言就会让你觉得自己离艾滋还很远,谎言就可以让你在那一刻忘却了防范,究竟是疾病在制造谎言,还是我们同志自己在制造谎言。
我可以坦言,在我们这个城市的有的从事艾滋工作的同志小组的工作人员,不仅仅是冷漠地接待我的,甚至极个别的工作人员居然忘却公益工作的职业操守,去散布我是阳性的事实,这难道就是我们中国阳性同志们将要面临的命运么?因为疾病受到的额外的攻击势必也会激起阳性人群的攻击。当我们看着好莱坞的大片《X战警》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这和今天同志人群中关于艾滋病的局面,何其相似啊。我有好些个从事艾滋工作的阴性的同志兄弟,谈到同志社区的人心时,我们都是不由发出一阵阵感慨的。这或许已经是超出同志概念的一个更大的命题了。
中国同志在艾滋面前面临着怎样的一个危机呢?
其一、整个社会对同志群体的不认同与同志人群对阳性同志的边缘化打击,事实上在双重给这整个同志世界制造更大的艾滋威胁;
其二、面临资本积累的今天的社会背景下面,真个社会漠视文化建设,也使得我们同志群体的亚文化面临一种荒芜,荒芜的文化将会使得群体中善良屈服于卑劣,浮华战胜真诚。
其三、传统的性意识以及鸵鸟策略的对艾滋的回避,将使得这病毒的火焰进一步蔓延。
不要拒绝说艾滋,说不定前一天晚上你在网上、在迪吧、在联邦、在欧亚西斯、在朋友别哭网站上邂逅的那一位帅哥就是阳性的,没被感染仅仅是因为你的运气。你无法去孤立或打击阳性的同志,说不定下一个被打击的就是你!我们谈论社会关爱艾滋,难道我们身为艾滋高危群体的同志就不应该率先关爱你身边的阳性同志们?你的BF感染了,你会遗弃他么?你的朋友感染了,你会疏远他么?你会去爱上一个你明知已经感染的同志么?既然我们同志是需要获得认同的一族,那就让我们活得更为优秀些,这个词汇尽管已经被使用得很烂了。 目前,在我国新发现确诊的艾滋病例中,性传播已经成为主流了。同样,在北京和上海的各区疾控的新增病例中,同志受感已占过半数。假如我们继续掩耳盗铃,不用出五年,同志将被这个民族视为最具威胁,制造艾滋的罪魁祸首!你愿意么?不要仅仅着眼于所谓的肌肉、才艺、俊美或者资产,一名出色的同志还应该拥有包容、仁爱、执着与顽强的。
(未完待续)
论坛热贴:









